看完1967年版《龙门客栈》,才明白港人对它执念为什么这样深_萧少

一、

《龙门客栈》的原名叫《充军》,是由胡金铨创作的剧本,讲述发生在边疆龙门的故事。

电影的故事发生在明朝景泰八年(公元1457年),当时宦官专权、特务横行、残害忠良志士。由于新帝即位,势单力薄,权阉曹吉祥控制着东厂和锦衣卫两大特务组织。

太子太傅兼兵部尚书于谦掌握着兵权,他为人正直、爱国护民,与曹吉祥针锋相对。曹吉祥畏惧于谦的实力,便诬陷他“欲迎立外藩”的罪名,随后命东厂指挥曹少钦(白鹰 饰)将他处死。于谦的三个儿女长子于冕、次子于广和女儿于欣(徐枫 饰)则被判充军龙门。

曹少钦唯恐于谦的后人报复,为了斩草除根,集结东厂众番子,由东厂的皮绍棠(苗天 饰)和毛宗宪(韩英杰饰演)前往龙门,要将于谦儿女戍边途中截杀。

于是,皮绍棠、毛宗宪两人带着大部队来到龙门,控制了龙门客栈,在此等候于谦儿女。

这时候有几位江湖侠士入住龙门客栈,一是剑客萧少镃(石隽 饰),他为人仗义、剑法通神,以一柄伞剑为兵器。

他是为找龙门客栈掌柜吴宁(曹健 饰)而来,吴宁本名叶晦庵,原是于谦兵部参军,因不满朝政被贬遣来到龙门,在这里开了客栈。

二是于谦的旧部屯军镇抚朱骥(薛汉 饰)和朱辉(上官灵凤 饰)兄妹,他们二人来到龙门,也是为了保护于谦儿女而来。

萧少镃、吴宁、朱骥和朱辉四人暗中密谋,一拍即合,决定联手对付东厂指挥曹少钦。

当衙役押送于谦的三个儿女来到龙门客栈时,双方的战幕也随即拉开。

萧少镃四人与众衙役虽然人数不占优势,但他们武功比番子更强,在打斗中很快就占了优势。毛宗宪被萧少镃一剑刺死,而双方互有损失,番子们最后还是被打跑了。

萧少镃等人退回到龙门客栈里,以客栈为根据地准备迎接第二轮攻击。

衙役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刀伤,吴宁不仅为衙役们医治,也顺便为受伤的番子们包扎伤口,这令众番子十分感动。

其中就有鞑靼人多剌、多撒两兄弟,他们决定弃暗投明,留下来帮助吴宁。

这时候曹少钦也带着大部队赶至,和皮绍棠接头,准备将龙门客栈的人一网打尽。

曹少钦杀了碍事的龙门守军总旗归玉章,又带队将龙门客栈团团围住。但他没有想到萧少镃等人早已经离开客栈,只好命手下快马加鞭追上于谦的家眷。

萧少镃怕于谦的家眷被曹少钦追上,他让吴宁和朱辉带着于谦的儿女和众衙役先走,自己则和朱骥、多剌、多撒四人留下来对付曹少钦。当东厂的番子们追到时,于谦的儿女早已经走远。

曹少钦对自己的武功极其自负,他命手下追赶于谦的家眷,自己则留下来与萧少镃等四个人决斗。在打斗过程中,曹少钦展现了非凡的实力,虽以一敌四却丝毫不惧,萧少镃等四个人反而处处受制,被打得遍体鳞伤。

但曹少钦毕竟年事已高,难经久战,他拿不下萧少镃等人,气力便渐渐不继。

萧少镃四人看准时机,渐渐掌握了主动权,最终将曹少钦杀死。但萧少镃一方也付出了代价,多剌和多撒两兄弟都被曹少钦刺死。

萧少镃终于打败了东厂的番子,也保住了于冕、于广和于欣兄妹三人的性命。三兄妹最后都留在龙门客栈,而萧少镃则和朱骥、朱辉两兄妹结伴离开龙门,开始了新的征程。

二、

现在影迷们喜欢把胡金铨列为邵氏导演之一,甚至称他为“邵氏四大导演”之一。但其实胡金铨虽然在邵氏待了8年时间,独自执导的电影却仅有3部,且只有一部武侠片《大醉侠》。胡金铨在邵氏的工作,大部分时间都是演员和编剧。

从小专攻国画、精通中国古文化的胡金铨,在成为导演之前干过助理会计、美工、广播员等职业。

1958年经李翰祥引荐加入邵氏时,签约的职位是演员、编剧和助导。他出演过20多部电影,也撰写过电影剧本,其后在1964年执导了他的首部电影《玉堂春》

但第二年他执导的《大地儿女》却因为超过预算被邵逸夫怪罪,随后被调去执导武侠片《大醉侠》

这部电影捧红了郑佩佩,开启了邵氏武侠电影之路,胡金铨本人却仍得不到重用,一气之下他跳槽到了联邦影业,《龙门客栈》就是他在新公司的首部作品。

联邦影业相比邵氏更加宽松的创作氛围,让胡金铨的才华得以完全展现,不再像《大醉侠》那样缩手缩脚。

我们看到《大醉侠》中那些属于邵氏的“喜庆”的配乐和黄梅唱段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严肃的主题,和极尽还原历史面貌的考究布景。

胡金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研究明代衣饰及用品,还请了研究古代服饰的权威王宇清担任指导,每一件衣服、每一样道具都力求做到高度还原。

龙门客栈是电影的重要场景,也是经过认真设计建造,不仅还原明代建筑风格,还兼顾科学与合理性。

龙门客栈的正门前面有一堵影壁,那是边疆建筑的特色,这些影壁是用来防风的。而客栈的墙上画着许多白色的大圈,这些大圈则是用来防狼。传说野外的狼群见到圆圈会心生畏惧的心理,也不敢接近有圆圈的地方。

电影的动作戏仍然走写实路线,每一招每一式都简单直接,没有那些花巧而多余的动作,显得刚猛有力又异常凶狠。

其武术指导是从邵氏跟过来的,曾与胡金铨合作过《大醉侠》的韩英杰,他也在电影中饰演毛宗宪。

韩英杰是京剧名师于占元的女婿,也曾是洪金宝、成龙、元彪等“七小福”成员进入电影圈的领路人。

他于60年代初加入邵氏,参与电影制作,多数时间是担任特技替身。

在参与设计《大醉侠》的动作时,胡金铨给了韩英杰一个“武术指导”的职位,他也因此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位武术指导。

随着胡金铨离开邵氏,韩英杰也跟着离开,在本片之后,他于70年代又加入嘉禾,后因出演《唐山大兄》的反派冰厂老板萧米结识了李小龙

三、

片中女侠朱辉一角着墨甚多,适合自带英气的打女饰演,这个角色原本是为“金燕子”郑佩佩量身订做。

但在《大醉侠》之后,邵氏将郑佩佩当成重点培养对象,不肯放人,胡金铨只好另寻合适的女演员来代替郑佩佩。

最终,胡金铨找到了当时年仅20岁的上官灵凤(原名许诒美),其美貌和灵气比郑佩佩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由于上官灵凤身材比郑佩佩要矮小,胡金铨为郑佩佩定做的戏服,穿在上官灵凤身上显得非常宽大,这反而令角色的稚气更加突出。

在本片之后,上官灵凤也在华语电影圈迅速蹿红,后来她也加入嘉禾,曾和许冠杰合作经典动作片《马路小英雄》,在电影圈一直活跃到2002年。而与上官灵凤同样得到发展机会的,还有石隽和徐枫。

石隽原名张石华,在进入电影圈之前,他曾做过水电工、化学检验员和研究助理。

1965年他刚进入联邦影业便得到主演《龙门客栈》的机会,从此开始了和胡金铨16年的合作,参演了《侠女》、《空山灵雨》、《山中传奇》、《大轮回》这些经典电影。

在本片中,他饰演的萧少镃是位浪迹江湖的侠客,喜欢“多管闲事”,为保护忠良之后与东厂番子以命相搏。

但萧少镃的身上带着儒雅的风度,正如他手中的伞剑,外表是雨伞,伞柄却藏着长剑,外柔内刚,也与石隽本身的气质相统一。

徐枫在片中饰演于谦的女儿于欣,仅有几个镜头,也没有对白,且全程都是灰头土脸,观众不留意根本找不到她。

徐枫当时只有16岁,也没有表演经验,但她随后就被胡金铨选定为《侠女》的女主角,从此成为胡金铨身边第二任打女。

其后胡金铨的《迎春阁之风波》、《忠烈图》、《空山灵雨》和《山中传奇》都有徐枫参演。

她参演过40多部电影,后在1980年5月与汤君年结婚并创立汤臣电影事业有限公司,陈凯歌《霸王别姬》就是这个公司出品的电影。

四、

《龙门客栈》于1967年10月21日在香港上映,拿下了219万港元票房,打败邵氏张彻导演的《独臂刀》并创造了新的票房纪录。

从本片开始,胡金铨的武侠电影风格渐渐成型,后面的《侠女》、《空山灵雨》和《山中传奇》则是他的大成之作。

而港人对于《龙门客栈》亦情有独钟,正因如此,徐克才会执着于从胡金铨手中得到版权,要翻拍这部经典。从后来的成片看,徐克与胡金铨走的完全是不同的路子。徐克讲究视角冲击,突出的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儿女情长的浪漫情怀。

胡金铨则注重儒侠气质的表现与禅学意境的追求,两部电影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戏路,但《新龙门客栈》与《龙门客栈》同样优秀,这两部分别代表不同武侠风格的电影,都是电影史上的丰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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